結果出爐!專訪 Coinbase CEO:CLARITY 法案如何引爆下一波市場巨變?Brian Armstrong【邦妮區塊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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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发布时间:2026-09-15T11:00:34+00:00
- 视频时长:31:22
✨ Highlights
- Brian Armstrong 童年极度内向,自认"可能有点在自闭症谱系上"(从未正式确诊),而这份特质给了他长时间专注一件事的"超级能力";代价是读不懂他人情绪,需要靠"一到十分,你有多满意"之类的应对机制来补足。
- 公司原名叫 BitBank,因无银行牌照使用 "bank" 字样违法而被迫改名;Coinbase.com 域名当时报价 1,700 美元,他的第一反应是"我不确定我喜欢这个名字",只打算"临时用一下,以后再换更好的"。
- Coinbase 早期一次余额显示错误的 bug 带来 1 万到 2 万条未读客服工单,有人在网上公布他的私人手机号并号召"客服不回就打 CEO",他在凌晨两点、全员通宵修 bug 的办公室里第一次体会到想趴在地上哭的感觉。
- 他判断 GENIUS Act 之后几家大银行出现"买家懊悔",反对稳定币付息主要是竞争压力而非正当理由;在 Clarity 法案的表决预测上他站到了共识的对立面,认为通过概率更高。
- 他主张银行不应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把客户存款贷出去,并批评高度监管使银行变成"准政府实体":监管者成为第一优先级、客户退居第二,这正是一般客户对现有金融体系不满的根源。
- 20 岁时他以为 10 万美元被动收入就等于自由,真正财务自由后却发现不工作既无聊又没有成就感;他的建议是尽早选择真正热爱的领域与聪明的人共事,哪怕薪水低 40%。
1. 内向的少年、二手电脑与"可能有点自闭症谱系"
Brian Armstrong 说自己小时候非常内向,不擅长与人交谈,也不擅长把想法讲清楚,总显得笨拙或害羞。他真正喜欢的是和电脑相处:很多个夜晚熬夜学装 Linux、看书,状态最好的时段是晚上 10 点到凌晨 2 点,代价是第二天在学校像个僵尸。
家里的电脑来自车库旧货市场的二手货,他的房间里一度同时摆着三台机器,一边组装硬件一边学不同的操作系统。他甚至提到,父母曾经从德国带回一台德国键盘的二手电脑。
关于自己,他给出一个坦率的判断:他很可能"有点在自闭症谱系上"。他没有正式确诊,但做过相关测试,结果相当明显。他的结论是净正面:
- 好处是,只要对某件事产生兴趣,他就能以几乎无限的专注力长时间投入其中;
- 坏处是,他常常读不懂别人的情绪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于是后来发展出一整套应对机制,比如直接问对方"从一到十分,你对这件事有多满意";
- 他认为走得太极端会不好,但自己处在谱系上的位置总体是件好事。
家庭背景塑造了他的价值体系。母亲曾在 IBM 工作,父亲是工程师,家里高度重视数学、科学与学术,所以他学会了用功读书。他更看重的是父母间接传给他的东西:做对世界有用的东西、回馈、贡献,以及用你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对待别人。他上过一所耶稣会高中,也带有类似的价值取向,当时并不觉得受影响,事后看却影响很深。
他也喜欢养宠物:一只叫 Spike 的绿色鬣蜥,后来还养过一只宠物捕鸟蛛;他觉得养浣熊很酷,但多数司法辖区禁止,至今没找到办法。另一条更早的线索是商业兴趣——他小时候每天读报纸的商业版,把 Bill Gates、Mark Andreessen、Steve Jobs 当作英雄,觉得他们在改变未来,而且做出的东西能被全世界同时使用。他学会做早期网站后,把东西放上网、睡一觉,第二天发现有 100 个人点了链接,那种兴奋感来自一个具体的认知:影响力可以规模化。高中时他和朋友开始转卖电脑硬件,还为此做了一个小电商网站。
2. 从家教网站到 Airbnb:创业的第一课
大学时期(他在 Rice University),他和室友创办了一家家教公司。起点很朴素:校园里的工作大约每小时 10 美元,而给大学周边的高中生做家教能拿到每小时 60 美元,是 6 倍。
接着他的思路又回到"规模化"上——与其自己去做家教,不如做一个网站,把高中生和家长与家教匹配起来。项目从本校起步,逐步扩展到多所大学,最终有数千名家教服务高中生,公司从中抽取一小部分佣金。
但这段经历也给了他一个不轻松的结论:这门生意很难继续放大,只能算一支一垒安打,谈不上真正的规模化成功。他由此谈到了创业最难的判断:
你已经在这件事上做了好几年。它离病毒式增长只差一两个修复,还是永远都不会发生?糟糕的是你不知道,也没有人能告诉你。你必须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加倍下注,什么时候该退出。
最终他意识到自己找不到规模化路径,就把项目基本放到"自动驾驶"状态,去 Airbnb 工作。那是一家高速成长的创业公司,他因此见识到硅谷真正快速扩张的公司长什么样。他强调,事后回看可以把这些经历串成一条线,但当时他其实非常迷失,只觉得自己创业失败了、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,所谓脉络只在事后才成立。
3. 阿根廷的一年:比特币的拼图
在感到迷失的时期,他去阿根廷住了一年,相当于一个 gap year。他原本计划以布宜诺斯艾利斯为大本营,然后每个月去一个南美主要国家,但安顿好住处后觉得再搬一次太麻烦,就留了下来,期间只短途去过几个地方。
这段经历在事后成为关键的拼图:
- 他亲眼看到一个经历恶性通胀的国家,这后来帮助他理解比特币的力量;
- 他看到人们跨境转移资金有多困难;
- 他在那里读了大量书,包括 Ayn Rand、Milton Friedman,以及自由意志主义经济学。
这些经历共同"预热"了他,让他在 2010 年 12 月读到比特币白皮书时能够迅速接上。
4. 从 BitBank 到 Coinbase:一个域名的诞生
他的公司最初叫 BitBank。他偏好那种押头韵、有重复辅音的公司名,像 PayPal 或 Coca-Cola,读起来好记、容易留在人脑子里。他在 Airbnb 工作期间用夜晚和周末做出原型,并申请了 Y Combinator,最终被录取。
改名发生在律师介入之后:如果没有银行牌照,公司名里出现 "bank" 是违法的。他为此感到可惜,因为名字一旦在脑子里扎根,就会产生情感共鸣,再看别的名字都觉得不行。
他的命名标准是这样的:
| 标准 | 说明 |
|---|---|
| 押头韵 | 理想情况,但不是硬性要求 |
| 嘈杂环境可辨识 | 在喧闹的酒吧里说出来,对方能听清并且知道怎么拼 |
| 拼写无歧义 | 不能出现"那叫什么?怎么拼?"的终身困扰 |
| 长度 | 最好不超过八个字母 |
| 语义 | 有正面含义,能暗示业务内容,但不必直白 |
他按这些条件去搜域名,发现 Coinbase.com 标价 1,700 美元,价格合理。但他的第一反应是"我不确定我喜欢它",于是决定:临时用 Coinbase,以后再挑一个更好的,只因为必须保持前进。十四年后,他喜欢上了这个名字。
他把这上升为一条营销原理:第一次听到任何名字,它对人都没有意义,所以人们在给公司或产品起名时,拿它去和 Google 这种已经很熟悉的名字比较,本身就错了。Google 其实是个糟糕的名字——"goo" 像黏液,Google 听起来像婴儿发出的 Goo Goo Gaga 之类的声音,既不严肃也完全没提示业务。Slack 更极端,一个工作场所效率工具叫 Slack,字面上几乎与它要表达的意思相反。但没人真的在意,因为它已经被灌注了意义,在你的大脑里点亮的是另一个神经元。名字会随时间在你赋予它意义的过程中长出来,这就是营销的艺术。
5. 十五万美元的那张支票:为什么他敢辞职
在进入 Y Combinator 之前,他在 Airbnb 工作,用夜晚和周末做比特币产品。他特意强调自己的做法是干净的:不在公司时间做,不用公司电脑,用的是自己的机器。拿到 YC 录取后,他才离开 Airbnb。
为什么之前不一头扎进去?他的答案是自我怀疑,其中一部分是害怕显得愚蠢。2011 年前后,他把这个想法讲给几个最聪明的朋友听,反应是"我不太懂""这说不通""为什么会有人用不是政府发行的货币"。
他引用 Peter Thiel 的概念来解释自己的处境:创业公司需要"反共识且正确"(contrarian but right)。如果一件事明显正确,很可能早就有人做了,就像云计算的窗口在亚马逊之后已经过去十五年。但也不能为反共识而反共识。真正的甜点区是:你认为这件事可能很大,而大多数人并不这么想,这样你才可能又早又对。
他还承认一个听起来有点傻的因素:作为年轻人,他必须打电话给父母,说自己要辞掉工作去做他们从没听说过的事。父母一直很支持,但风险偏好更保守,可能会反问:你又要辞掉一份工作去创业?不想要更稳定的工作、攒点钱买房、生孩子吗?
转折点是 YC 附带的那笔 15 万美元种子投资。他很敬重 Paul Graham,而 Paul Graham 愿意在他身上下一注,等于说"也许你并不疯,也许这里有点东西"。他打电话告诉父母自己辞职了,但有个很酷的人给了他 15 万美元的支票——这已经足够让他迈出那一步。
由此他给出一个有分量的观察:如果问别人"这辈子有人为你做过的最有影响的事是什么",答案常常是某个在你身上看到连你自己都没看到的潜力、并为此下注的人。如果能把这个瞬间为下一代复制出来,那是很有力量的事。
6. 黑暗时刻:两万条工单与被公开的手机号
谈到"趴在地上哭",他说这有几分真实——他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哭了,但确实有那种想哭的感觉。创业有大量起伏:有些日子觉得一切都在发生、肯定能成;另一些日子觉得完蛋了、看不到任何出路。
他讲述了 Coinbase 头几年的一次具体危机:
- 网站出现 bug,用户余额显示错误,随后涌来大量愤怒的客户;
- 当时公司只有大约五名员工,未读客服工单达到 1 万、2 万条,处理速度完全跟不上;
- 事情蔓延到 Reddit、论坛和 X 上,有人说"关掉 Coinbase""结束了""把钱退回来""他们都是小偷,偷了我们的钱";
- 那是他第一次经历成千上万人同时对你发怒,用最难听的话攻击你。今天他自认脸皮厚了,但当时压力极大;
- 有人把他的私人手机号发到网上,理由是"客服不回你,就打 CEO,这是他的号码"。
于是他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。凌晨两点,办公室全员睡眠不足,已经连轴转修 bug。他需要给办公室订餐让大家撑过那一夜,而外卖员在楼下,他只能接电话——先接到一个日本记者的电话,他对错了号就挂掉,又接了几个,终于接到"我在楼下,你的餐到了"。
他说,那正是想趴在地上哭的时刻。但几分钟后他会爬起来问自己:"下一步是什么?我们怎么解决?"他的结论是:总有事情可以做,总能把局面往前推一点,你必须不依不饶地想办法把球带向前场。
7. 稳定币监管:GENIUS Act、银行游说与 Clarity 法案
GENIUS Act 为稳定币带来了大量监管清晰度,其中他特别认可的一点是:美国人可以因此在自己的稳定币上获得奖励。他的反问是——在自由市场里,为什么人们不能用自己的钱赚更多钱?
他认为银行游说团体以及几家大银行对 GENIUS Act 中的相关措辞产生了"买家懊悔"。在他看来原因基本是竞争压力:这些银行拥有庞大的支付业务,担心稳定币、尤其是带奖励的稳定币会带来更大竞争。他不认为这是反对立法的好理由,人们应该支持一个所有人都能竞争的公平环境。
银行方面的其他论点包括社区银行会受冲击,以及发放奖励的公司应当持有银行牌照。他反驳说这没有道理(涉及部分准备金等机制),并且已经有多份报告显示社区银行的存款随稳定币增长而增长,并未受到冲击。他的总结是:归根结底,这是一种反竞争行为。
在随后推进的 Clarity 法案上,Senate 最终做了一次不错的斡旋,达成了一个妥协:
| 议题 | 妥协结果 |
|---|---|
| 稳定币奖励 | 予以保留,不能被取消 |
| 闲置余额 | 不能对闲置余额支付奖励 |
| 付奖励条件 | 客户需在一段相对较短的时间内产生某种活动,如交易或支付,具体期限后续确定 |
围绕这一步的态势并不统一:有些银行仍然痛恨它、试图扼杀它;另一些银行已经公开支持,包括 BNY Mellon、Goldman Sachs 和 Fidelity。他认为势头足够,有不错的几率把事情推过线;即便不成,监管机构也表示会发布规则制定,直接提供清晰度。
被要求预测下周的表决时,他的回答很有意思:多数人的共识是"通过的可能性较低",而他愿意站到另一边,认为通过的可能性更高。同时他承认政治上没有保证——下周可能冒出某件与加密和该法案完全无关的事情,把节奏彻底打乱。他说自己一向谨慎乐观,会继续出现,在世界各地捍卫客户获得监管清晰度的权利,有些地方快一些,有些地方慢一些。
8. 准备金、信贷与银行的"准政府实体"困境
主持人提出一个反方视角:如果资金从部分准备金制度转向完全背书的稳定币,系统看起来更安全,那信贷从哪里来?
他先从"更安全"这个词讲起。他认为很多人并不真正理解银行的安全性来源——他们以为"银行被监管所以安全",而银行之所以被重度监管,恰恰因为它实行部分准备金,钱并不都在那里。按照 GENIUS 的要求,受监管的稳定币必须持有 100% 储备,且资产是 90 天以内的短期美国国债,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最低风险资产。所以他的判断是:稳定币更安全。
但他不认为这会导致银行存款蒸发。银行在其中仍有重要角色:稳定币会更多用于支付和线上场景,而银行会继续以存款做它们原本做的事。
对于信贷,他的立场是双层的:
- 市场上存在可用信贷很重要,人们需要借钱去建设;
- 但他不明白,为什么客户的钱要在未经许可、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贷出去。
他提到,Coinbase 的客户中有不少人主动选择把资金投入借贷产品以赚取收益,可以通过 DeFi,也可以通过传统金融方式。他认为这里会形成一个市场出清价格:多少人想赚取多少收益,就愿意把多少比例的存款选择性地借出去。
我不认为银行应该在没有得到人们许可的情况下把存款贷出去。这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个奇怪的历史遗留物。
他描述了那笔交易的逻辑:当年允许银行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放贷,代价是可能出现周期性挤兑和机构倒闭,换来的是高强度的监管。他认为这带来了危险的结果和意外的副作用——银行变得像"准政府实体",在有些国家直接就是国有,在美国则是与政府高度交织。另一个后果是创新放缓:当监管门槛高到只有少数玩家能承受,行业近乎寡头,银行的优先级就变成监管者第一、客户第二,这也正是一般客户对现有金融体系不满意的原因。
9. 华盛顿的意外一课
被问到在华盛顿最让他意外的是什么,他说有很多。最初他去华盛顿只想做一个教育性资源:加密是新技术的,他清楚需要立法通过,于是以为只要对方需要信息时自己做个有用的信息源,事情就会自然发生。
事实证明不是这样。他的结论是:**在华盛顿,如果没有协同一致的努力和庞大的选民基础,几乎什么都做不成,而且你必须把它当成优先事项。**他并不怪议员们——世界上的事情太多:战争、贸易争论、AI 数据中心,以及当天最热门的话题;办公室里永远有人进进出出,试图说服他们做各种事情。
议员会不会行动,取决于很现实的条件:这件事是否牵涉下一场选举的真实得失,背后是否存在真实的政治选民基础。所以他们得到的教训是,加密行业必须组织起来:
- 发起 Stand With Crypto 并为其提供资金,组织起数百万想要选出亲加密候选人的草根选民运动;
- 承认资金是美国选举的一个因素,无论好坏,涉及超级 PAC 和硬钱捐款,因此要更多地去做这件事;
- 撰写研究报告,并建立起研究报告经由智库、法官等环节流动的"供应链"。
他把这些统称为搭建一套真正的政治运作,与业内许多公司一起捍卫客户的权利。他认为这套体系现在已经就位,并且对推动规则通过起到了很大帮助。
10. 如果见到 20 岁的 Brian
他年轻时给财务自由下的定义是拥有 10 万美元被动收入,那时在他心里工作是义务,财务自由意味着每天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。
真正达到一定程度的财务成功、不必再为钱工作之后,他发现的事情恰恰相反:不工作其实相当无聊,也没有成就感。他没有走向另一个极端——你未必想被迫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——但他强调,一旦你感觉自己可以选择工作,而这几乎在任何阶段都能做到,那就应该更早去做。
他的建议很具体:如果有一份工作薪水低 40%,但身边是一群非常聪明的人、处在你真正热爱的领域,那就接下去。他说这话听起来容易,但即使在自己没钱的时候他也会这么讲:你会学到东西、会成长,很可能还会赚到更多钱,因为热爱会让你做得更好,你有可能成为所在领域的前 1%。
至于现在,他的表述近乎一种责任:**当你到了不必工作的地步,你对社会几乎有一种继续回馈的义务。**继续做你相信、并且认为能帮助世界的事情,你会获得满足感。这正是他在 Coinbase 想做的,也是他在自己孵化、创办和投资的其他公司里想做的事,并且希望能尽可能长久地做下去。